那是一辆蓄意谋杀的汽车。
    突然从他身边经过的女生用自己换了他的命。
    长相普通的女生扎着普通的马尾，倒在他怀里，滚烫的血液打湿了他的白色衬衫。
    血液模糊了她胸前的校牌，他很努力的辨认，才认出来一个程字。
    “程……”
    程什么同学，你为什么要救我？
    他是想要这么问，可纵使是他也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冷静，打了急救电话之后，就慌得不成样子。
    记得女生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句话是：“原来……你比我想象中更高，更帅，更好看，声音也……更好听。”
    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只是盯着女生被血液模糊的笑脸，呆呆的出神。
    后来，他操办了程莲的葬礼。
    她的母亲给了他一个厚厚的笔记本，一个装满蓝色星星的大漂流瓶。
    笔记本上记录了每一次遇见他的场景。
    帅，这个字出现的频率最高。
    从年轻的女生充满花痴言论的日记中，司深看到了真情真意，也第一次明白了，原来感情的真假跟从什么地方开始没关系，到哪里结束才是最重要的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墓地。
    女生笑容永远定格在最灿烂的年纪。
    他放了下一束百合。
    “又见面了，我去了你的母校，当了一名实习老师。也见到了曾经教过你的老师，他已经升级为主任了，每天抓抓迟到的学生，溜达在教学楼渐渐随意丢弃的垃圾，日子无比休闲。”
    其实他来这里，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，只是为了完成这个为了他奉献出生命的女生的遗愿。
    她每天都记录着自己的生活，记录每次隔着人海看见他时的画面，记录每次跟他擦肩而过的心跳频率，也憧憬自己的未来。
    她的未来跟司深无关，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，作为一名老师，奋斗在教书育人的第一线，发光发热。
    司深直到现在都不懂，她既然从来没有幻想过任何与他有关的未来，哪有为什么愿意那么做。
    人……难道不应该都是自私的么。
    他记得他问过唐川，唐川说，或许他来了这里能找到答案。
    “你当初那个答案是什么意思？”
    唐川十脸懵逼，“什么东西？”
    司深重复了他提出的问题以及当初唐川给他的回答，唐川老师尴尬地笑了笑，“其实……我就是随口一说，我哪知道你真的会来，我只是听说这个小城的麻辣小吃特别棒。听说这周末正好有美食节，要不要去试一试？”
    司深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，“天凉了，你下去给程莲陪葬吧！”
    唐川忍不住笑，一下跳出好远。
    站在老远的地方拍了拍屁股，笑容特别得意。
    “知道你不爱吃外面的东西，跟我一起我嚼给你听也行啊。”
    司深被这无赖逗笑了，唇边抿出一丝笑意。
    他跟程莲道了别，离开了墓地，一步一步山下走。
    山脚下有个简陋的小摊，卖着一些堆满灰尘的水果和饮料，他视线扫了一眼，瞧见了一双跟着画面不符的白色球鞋。
    “出来吧，翘课的沈澜舟同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