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与:“夏医生想说什么?”
“楚楚一直都在听我们的谈话,只不过她不想回应罢了。”夏至星道。
赵书与闻言微微皱眉,夏至星的意思难道是楚楚故意的。
夏至星接着道:“沉默或许是她想要逃避一些事的方式,比如,作业、学校、老师、还有你。”
赵书与不信道:“楚楚才8岁,如果她故意不与任何人交谈,她能做到两年不说话吗?一个成年人都无法做到。”
“正因为是孩子,所以才会更加倔强,我相信你一定带她去看过医生,她身体上没问题对吗?其他心理医生是不是也看过,和你一样没有办法对吗?赵医生,谁都查不出她的问题,最可能的就是你女儿其实没什么问题。但也不能说没有问题,她选择沉默必然是两年前受到了什么打击。“夏至星道。
赵书与眼睛微缩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两人沉默一瞬,赵书与开口道:“夏医生说的或许是对的,关心即乱,我从没有从这方面去想过。”
赵书与看了眼赵楚楚的房间,微微叹了口气道:“两年前,我曾经想过把楚楚送走。”
夏至星微微诧异。
赵书与犹豫了一下,接着道:“楚楚并不是我亲身女儿,我...我无法生育,所以八年前我领养了她,两年前,我与张真热恋,热恋中的女人总会大脑发昏,变得不切实际。那时候,我愿意楚楚会成为我们张真之间的障碍,所以打算送走楚楚,没想到楚楚忽然病了,没有谁愿意收养一个有病的孩子,我自己也良心发现舍不得她,所以就没有送走她。或许那时候她知道了我要送走她,所以才装病的。”赵书与心中发酸,他当初竟然想要为了一个有妇之夫将自己养大的孩子送走。
夏至星闻言由惊讶变为感叹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楚楚的确聪慧。”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够装病两年,让自己不被送走,这耐心成年人都不及。
赵书与闻言不由得泪流满面:“我可真是罪孽深重。”
“其实有时候只是需要你一句话即可,赵医生,无论楚楚是不是装病,你都欠她一个道歉与永远爱她。”夏至星面色微微低沉,语气不明道。
赵书与闻言重新走进赵楚楚的房间,不久后房间里传出两人大声哭泣的声音。
夏至星面色有些发白,转身离开。
幼年时,她也曾完成依赖一个柔软的怀抱,她也爱在妈妈的怀里撒娇。
一直以来,她都有一个噩梦,梦里总有个女人她怎么追不到,她看着她拉着一个与自己长得相似的男孩一步步走远,从此,再不会抱着她道:“星星,妈妈爱你。”
夏至星开着车在街道上绕了几圈,最后来到蒋城之的公寓。
这时已经下午三点,蒋城之看到夏至星微微惊讶:“怎么来了?没上班吗?”
夏至星闻言才想起今日自己是从华宇出来的,自己这会应该回去上班。夏至星摇摇头道:“今天我的状态也没办事做事。”
蒋城之微微叹息:“我还以为你可以自己调节。”
“老师是嫌弃我麻烦了?”夏至星幽深的眼眸看着蒋城之,问道。
蒋城之笑了笑,扣住她的手腕,让她在沙发上坐下道:“说说吧,谁又让你不开心了?”
夏至星将赵书与与赵楚楚的事告诉了蒋城之。
蒋城之惋惜道:“原本我听说赵医生离开了华宇,还准备把她招进博瑞,看来被你先一步了。”
夏至星神色不明的看了蒋城之一眼,蒋城之不由得摸了摸鼻梁道:“你看到那对母女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吗?”
夏至星点头。
蒋城之无奈,年幼的打击影响着一个人的一生。
当年夏至星亲眼看到杜锦华对夏江的背叛,使得母亲的形象在她的世界崩塌,对于一个五年的孩子而言,没有什么比那个更加无望而恐怖。
后来又经历了父母离异,母亲的抛弃,让她对自己丧失了认可,她恨放弃她的母亲,但她心中更绕不过自己。这种缺憾,是一辈子也无得到弥补的。夏至星能成为一个好的心理医生,不就是因为她并不完美,她懂得心理病人所有的感受吗?他们何尝不是这样。
夏至星就不该从美国回来,他明明帮她将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夏至星道:“一切都不是因为我对吗?”当年父母离异也好,后来夏江死也好,难道自己真的没有一点干系吗?
“与你无关。”蒋城之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传出,一如从前,夏至星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沉静下来。
“谢谢你。”夏至星感谢道。
蒋城之苦笑:“如果你要谢我,那就每天开心的活着,有些事不要去操心。”
夏至星听出蒋城之的意有所指,不由得微微皱眉。
蒋城之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道:“星星,你是有未婚夫的人,我也是有未婚妻的人,以后,你就不要再来这里了,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吧。”
夏至星闻言威盾,抬头看向蒋城之,两人目光相遇,谁也没有回避。
夏至星心中不由得失落,原来他们也要学会疏远了。
夏至星起身要离开。
蒋城之看着她失落的身影,眉头微皱,开口道:“星星,当初在美国是你先选择离开的,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。”
夏至星回头看向蒋城之道:“我一直以为老师永远是老师。”
蒋城之微微沉默,拿起自己的一件大衣给夏至星套上道:“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给我电话。”
夏至星点头答应。
蒋城之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,不由得失笑:“星星,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你找我,我都会出现在你面前,可以了吧。”
夏至星想了想道:“你不怕你未婚妻吃醋?”
“我避开她。”蒋城之思虑了一下道。
夏至星闻言转身快步离开。
公寓外温度极低,一阵冷风吹来,夏至星清醒了过来,蒋城之说得对,并不是原有人都会在原地等自己,一直以来,是自己将蒋城之当做夏江来依赖,但他永远不会是夏江,他没必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,总是要学会自己成长、自己坚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