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记忆,还是删了为好,不能让人发现她有妖力的事情! 过了会儿,被删去一部分记忆的凌莫寒陷入了深度的沉睡,郁心扶着他的身体,拿出手帕,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嘴唇,拭去他所留下的痕迹。
她叹息一声,事情总算是结束了,等下面稳定了一些之后,再送他下山吧。
她眸子渐沉,刚刚的那场山崩,应该不是普通的山崩,应该是地震吧。
瑜哥哥刚登基,就遭遇这样的灾害,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幸了,而这时,她忽然想起了山腰上的师父和师兄来,遭了,他们会不会有危险?
紧接着,她将凌莫寒靠在自己的背上,骑着扫把便向着竹屋飞去,大风吹起她的发丝,她的心情无限的焦虑,宋玉修一定不会死,可师父他……
郁心渐渐接近竹屋,可这时,竹屋已经被山石压塌了大半,远远的,她就看到宋玉修在山石堆里奋力扒着什么,这下,郁心的心里一凉,师父他……
这时,地震已经减轻了不少,她立即将凌莫寒放到了地上,扫把也随之扔到了一旁,大步跑向了宋玉修,“师兄!”
闻声,宋玉修的心猛的一颤,他转头一看,便看到了她向自己跑来的身影,原来,她没事。
他心底松了口气,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
郁心很快就扑倒在了他的身旁,她紧张的问道,“师父是不是就在下面?”
宋玉修点头,“师父被压在下面了,我们要尽快将石头搬开!”
随后,两人便开始了疯狂搬石头的行为,郁心利用妖力,搬石头如同搬泡沫一样,很快,他们就将石头搬了个干干净净,而此时,被石头压着的师父已经奄奄一息,急需救命的伤药,可现在,所有的药丸都被石头给压住了,这下,两个人又赶忙去寻找药材。
可这时,师父却出声了,他虚弱的说着,“你们都回来,不用再去找药了,我,我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大限之日,就算找到了药材,也活不了几天了……”
宋玉修却头也不回,“师父,就算你只能活几天,徒弟也要拼了命去救你!”
说着,他就走进竹屋,准备继续搬石头去寻找药材,可这时,郁心却握住了他的手腕,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师兄,你去陪陪师父吧,找药材的事情,我来就好。”
有时候,错过一瞬,就是错过一世,师父已经不行了,若他因为寻找药材,而错失了和师父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,恐怕,他会懊悔一世吧。
宋玉修的面色沉郁,再抬起头的时候,眼里已经蕴满了泪水,他扭过头,不让郁心看到他的眼泪,他抬手擦去了泪珠,便沉重的向叶鸿的身旁走去。
叶鸿微笑着看着他走来,转而握住了他的手,深道,“徒弟啊,其实我最放心不下的,还是你,星璇她是公主,学习医术只是次要的,可你不一样,你的梦想是悬壶济世,可我想告诉你,学医的这条道路上,艰难重重,往后还有无数的挑战在等着你,为师希望,你能挺下去……”
宋玉修紧紧的握住他的手,“徒弟,谨遵师父教诲。”
叶鸿长呼了一口气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玉修,为师预感到,大魏不久必有战祸,或许还会伴随着王朝的更迭,但我想告诫你,不管外界如何变,我们医者,始终都要保持着一颗仁心,就算往后的日子再苦,再难,你也要坚强,不要随波浮沉,也不要轻易放弃……”
宋玉修深深的铭记着他最后的话,听到最后,他不禁泪如雨下,“师父,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戒言,永世不忘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啊……”
而当郁心终于找到伤药,走到叶鸿的身边时,他已经没有了呼吸,郁心一下跪坐在地面,手里的各种药丸全部倾洒在地面……
她神色怔然,目光失神,原来,有时错过一瞬,就真的是一世。
而现实中的宋玉修,大概也是像她这般,错过了师父的最后遗言吧。
她坐在地上无声的流着泪,而这时,宋玉修转身,轻轻地搂住了她的双肩,他的身体有些冰凉,但在此刻,却是她最温暖的港湾。
郁心将头靠在他的肩头,闭上眼,用力的回抱住他,任由眼眶里的泪水横流,两个痛苦的人,在此刻彼此依偎,相互取暖,这一刻,他和她只是纯粹的师兄妹,没有恩怨纠葛,也没有任何杂念,所思所想,皆是哀思。
此刻的郁心并不知道,叶鸿的遗言,对于影响宋玉修的人生,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,往后,他的人生将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行去。
……
师父走了,但所幸,她认识的其他人都没有离开,凌君瑜有洛九尘保护着,毫发无伤,宋玉修的亲人也没有受伤,只是,凌星月和凌星璇的外公却受了重伤,但好在及时抢救,挽回了一条性命,只是就此,他再难以走上战场了。
大灾过后,凌君瑜迅速作出反应,先是组织军队和医官抢险救灾,后开放粮仓赈济灾民,随后再下一道罪己诏,大赦天下。
可是,大魏的官僚系统早已混乱不堪,大小官员贪墨甚重,以往灾年,朝廷下发的粮食有十成,官员们层层贪墨,到了百姓手里就只剩不到一成,根本难以完成赈灾任务,为了防止这一现象,凌君瑜破例让暗阁的人亲自到下面监督,如果发现有不法官员贪墨,立刻革职处理。
在暗阁的监察下,最终,赈灾一事办妥了,但也革职了不少官员,闹得朝廷里人心惶惶,在群臣眼里,这新皇帝明显是跟他们作对,先帝面对贪污这种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倒好,刚一登基就革职了那么多官员,明摆着是跟他们作对!
紧接着,凌君瑜和大臣们就开始了一场拉锯战,凌君瑜发出的政令,下面的大臣全都是一致的反对声,这让他的处境变得十分艰难,凌君瑜是皇帝,但他还是要靠下面的臣子替他办事,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臣子,没有人替他办事,那他这个皇帝还不如不当。
于是,凌君瑜便开始进行新一届的科举,而科举的应考生中,大多数都是暗阁的人,凌君瑜要通过科举,往朝臣中安插自己的人。
有了自己的人,他就可以在朝臣中央开辟一个新的局面,他决不能容忍那些朝臣紧密的抱成一个团,集体反对他,他要让他们分裂,让他们再也形不成大的气候。
这边,凌君瑜和朝臣的斗争仍在继续,而另一边,凌星月和宋青的日子可以说是甜甜蜜蜜,如同神仙眷侣。
凌君瑜登基后,凌星月就在京城另辟公主府,她天天住在宫外的公主府,日子简直不要太逍遥。
同时,她一直不知道宋青的身份,还一直以为宋玉修真的喜欢上了她,答应和她在一起,而宋青的伪装本领也是超强,他了解宋玉修的一切,几乎能做到以假乱真,连气质都学得分毫不差。
他们二人过得逍遥自在,几乎要虐死无数的单身狗,可真正的宋玉修,却只能躲在山上的竹屋里,一个人过着苦行僧的生活,他不能回家,不然会被公主发现,事情败露的话,又会引起波浪,所以,他只能留在竹屋里,一个人看着师父留下来的医书默默学习。
多少个孤单的夜晚,想家的时候,他就抬头望一望天边的月亮,想着自己的家人,或许此刻也在看着同一个月亮,在同一片天地下生活,他的心里便有了些宽慰。
至于郁心,她依旧学习医术,但她却从师父的竹屋里搬了一大堆的医书,回了皇宫。
她经常陪着凌君瑜散步,看他处理各种奏折,有时候,凌君瑜在书房里处理政务,她便坐在一旁,抱着一本医书默默的观看,两个人谁也不打扰谁。
她能看出,凌君瑜对她是真的用了心的,她喜欢什么,他便也喜欢什么,她讲鬼故事的时候,他从来都不皱眉,只会微笑聆听,她是个强迫症,他也会跟她一起,玩一玩强迫症的游戏。
这个瑜哥哥,才是最能跟她玩到一起的哥哥,至于洛九尘和凌莫寒,都靠边站,靠边站。
这一日,凌君瑜正在御花园内与臣子谈话,郁心身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端着药碗缓缓走来,她手里端着的,是她亲手为他熬制的汤药,虽说,她现在还没有开处方的能力,但是熬药这种事,她还是会的。
郁心见他们谈话,便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站在一侧静静的等待,直到他们谈完,凌君瑜将他们遣散,郁心这才走上前来。
此刻的凌君瑜背对着郁心,并没有发觉她的到来,郁心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,在他的身后,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肩,然后迅速躲到他的右侧蹲下,凌君瑜扭头,看到的却是空气,面对她如此稚气的举动,他不禁莞尔一笑。
他转过身,笑着将她从地上拉起,“星璇你啊,还是那么爱玩,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,一晃眼,你都已经十五岁了,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。”
这下,郁心有点懵,脸上的微笑也瞬间僵住了,她难道还要在这个世界嫁人?
她立即摇头,“不不不!我才不要嫁人呢!”
她放开了他的手,百无聊赖的转过身,背对着他道,“我还小啊,还可以多玩几年,再说了,我这么恶名远扬,哪会有人敢娶我呢?”
凌君瑜却笑了,“其实星璇你人很好,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坏女孩,只要你愿意主动和人接触,他们便会发现你的可爱之处,到时候,那些恶名自然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郁心不想听这些,她转身将石桌上的汤药端来,对着他道,“瑜哥哥,你还是好好喝药吧,你自己的婚姻大事都还没解决,凭什么要求我成亲啊?”
听到这里,凌君瑜却是一顿,他并不是不想成亲,只是他的身体……
总之,他以这样的身躯成亲,绝对是拖累对方。
他端起药碗,缓缓的喝了起来,郁心却道,“这样吧,成亲的事情还是不要再说了,不如,我们一起聊一聊国家大事吧。”
凌君瑜放下药碗,轻笑道,“你怎么突然对国家大事感兴趣了?”
郁心摇头,“我不是感兴趣,而是有一个疑问一直积压在我的心口,想要你帮我解答。”
“什么疑问?”
郁心道,“最近我听九尘弟弟说,瑜哥哥你最近查出了不少贪官,那些官员大部分都被革职处理,但是极个别的,你不仅不处置,反而还升了他们的官职,但有一些清官,你不仅不给他们升职,还不给予他们重任,这样好奇怪哦。”
她皱着眉,嘴巴嘟着,看起来十分疑惑,凌君瑜淡淡一笑,缓缓的说道,“其实,升官职和给予重任,永远是给那些有能力,干实事的官员,有的官员虽然有些小贪,但他们能干实事,百姓在他们的治下能过上好日子,这就是我想要的官员。
相反,一些清官不能治理好百姓,没有能力做到我所指派的任务,这样的人,就算清廉,也绝对不能委以重任。”
郁心听完,还是紧皱眉头,“可世间万物都要分个黑与白,是非对错,清廉的人得不到重用,藏污纳秽之人却能高升,这样……并不算很好吧。”
她以为瑜哥哥是那种是非分明的人,却不曾想,他的想法倒挺独特的。
凌君瑜淡淡的回道,“应该是你的方向想错了,我要的是实干家,这个不分清与浊,清官里也有能干实事的,这样的人才,是我最看重,也是最敬佩的。只可惜,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,这就导致有时候,我不得不任用一些贪官。
其实,我比谁都希望,有一日,我能亲眼看到大魏海清河晏的景象,那时候,国家才是真正的繁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