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内杠?打假?我八卦的神经越发亢奋。王娇杏何许人也虽然并不是很清楚,不过她老爸王掌柜的付款方式可是声名远播。以前王掌柜雇人去插秧种麦子二栓就不厚道地愤恨揭发过,说此人虽然表面不拖欠工钱,而且活计结束往往还有赠品相赠,而赠品十有八九就是一包黄豆粉。然,付款的铜板都是不纯的,银子都是含杂质的,就连那附赠的黄豆粉往往都很不厚道地发霉或者生小虫子……怪不得当时只有我一人报名。所以最后的最后,我也放弃了,事毕,王掌柜迫于无奈只得从外村找了几个流浪艺人客串跑场,至于工钱到底是不是真如二栓描述得那么精品,当时我已跟着苏老头混,遗憾无法见证。
“啧啧,大姐生什么气?”绣姐不紧不慢,“我都打听清楚了,翠花娘事先已经给了大嫂五两预付,事成后似乎还有二十两的提成媒人金……说起来,大嫂的这笔买卖可比我赚啊……”
市场价?这媒婆冰人的生意真好做。我两眼放光,思考着要不要为了生计以后改行得了。
大脚嫂与绣姐互不相让,两人实力相当,气势也不相上下,你一言,我一语,煞是热闹,白寒衣坐在一边安静地喝茶吃点心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似乎心情也很好,估计此人看得很高兴。以他为界,左边霸气事业女大脚嫂,右边风情万种独立老板娘绣姐,楚汉争霸,战争之弦一触即发。
但是在某人眼中明显不是以上场景。“喂,还不过去把那两个女人撵了。你看衣衣夹在中间多为难。”
“我?怎么撵啊?”吃力不讨好的活计,我可不干。
“你,你,”杜花眠俏脸一红,深情地直视着某一方向,“你就说,在下心里早有……心仪之人……”
“他……”我看向白寒衣,迟疑道:“你确定?”
“那是当然,我心中只有衣衣,她就是浩瀚星海中一颗……”
寒,大明宫词桥段,又来了!急忙打断他,“得了得了,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还不快去!”说完就使出几分力把我推将出去。
“啊,春妹子,你来得正好。刚刚我和绣姐还在讨论你哥的终身大事呢。”一出来大脚嫂就热情地揽住我的肩,看样子刚才描述上略输一筹,现在想走亲友团路线?
“谢谢嫂子大姐。”本想和两位当事人展开圆桌会议,知心姐姐一番,抬头看绣姐,立即对上一道诡异的目光,那形容——火辣?!热辣?!毒辣?!
“春妹妹,你哥哥去哪里了?”她也甚亲热把玉手搭在我肩上,面上笑得亲切,我却明显感到她的指甲拼命往下压……
白寒衣显然也已经看到,却依旧继续喝茶吃点心,津津乐道地看好戏,丝毫没有打算救老娘于水火,吃吃吃,就知道吃,猪!呃,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?好像柳箫这么说过?颓然……
哼,偏不让你得偿所愿。我往前挪了挪,与两人拉开了点距离,很真诚很诚恳:“两位姐姐,相公身子不太好,这样吧,我们去外面聊聊,顺便我带你们去找哥哥,也好听听他的意思。”
两人点头同意,于是我们仨前前后后出了小院,回头扣上古朴的柴门时,杜花眠对我挤眉弄眼打手势,我会意,呵呵,不就是想拒婚么?简单,交给姐姐帮你搞定!想起他之前凶巴巴的交代,一阵兴奋,握拳,手指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好!是你让我这么说的。
寻了片鸟语花香,山清水秀的空地,大脚嫂还在巴拉巴拉,话说出门嘴就没有停过,我是一路吃将过来,大脚嫂是一路强烈推销翠花妹归来,这预售的商品,我现在也有了大致的印象,总体来说,三个特征优势,其一,双十年华,巧手精工,却无奈天妒红颜,莫名霉运连连,故尚待字闺中;其二,定了三次婚,彩礼均没有退,所以加上翠花姑娘自备的一份嫁妆,现在共有四份嫁妆,可谓嫁奁风盛,绝不赔本;其三,不需要倒插门,另性子极好,低眉顺眼,熟记《女戒》,认真坚持贯彻三从四德,逆来顺受,勤手勤脚,同时还没有利害的丈母娘,可谓贤妻首选……
晕,明明是虐妻首选!
果然,大脚嫂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,在我质疑的眼神中,干笑两下,一边观察我的脸色一边补充道:“当然,杜二郎那么友善的人,婚后定当与翠花妹琴瑟和谐,白头偕老,而且一看他就是个疼人的人呐……啧啧。”
绣姐自始自终都旁观状,眼神不削地在大脚嫂身上窜上窜下,眼见两人似乎又要开架,我赶紧挤到她们中间,“不瞒两位姐姐,家兄已有心上人了。”
“切,春妹子你就不懂了,又没过门,这娶媳妇呐……赶的就是一个缘分。你看翠花妹……”
绣姐也鄙视道:“男人嘛,还不是见一个爱一个,难说大舅爷看到娇杏又对上眼,心上人就改朝换代了!”
两人对我的言辞均不以为意,我笑着起身,更挨近两人,难以启齿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,两位姐姐就不好奇哥哥的心上人是谁?”
绣姐不说话,大脚嫂约莫看我一亲友团被晒在一边也不是样子,于是敷衍地接话,懒洋洋的:“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哎呀,真不好说啊……”我纠结状,憋红一张脸,甚为难地绞紧了衣摆。
两人现在来了兴趣,哎,所以说,穿衣服在于若隐若现,兴趣在于撩拨,话要说得暧昧不明。
大脚嫂妇联主任一般坐在我旁边,温声细语:“春妹子,有什么大嫂帮你扛着,说吧。”
绣姐也娇立在一边,表明立场:“别怕,还有绣姐我在你后面撑腰呢!”
我继续扭捏,她们继续规劝,差不多也有片刻,琢磨着效果也达到一半了,我抱膝坐在草地上,把头埋在膝盖上,带着三分哭音,哽咽悲切:“是,是……相公……”
完事后,我心满意足地回到老巢,想起大脚嫂和绣姐方才吃惊震撼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。
一个说:“哎哟哟,原来断袖真有其事,不是忽悠人的哟!”
另一个说:“少没见过世面了……京城里,可还专门有养小相公的地方呢,还不是为那些臭男人设立的!”绣姐一口一个臭男人,俨然对男人是深恶痛绝,难怪声名远播的豆腐西施却依旧孑然一身,但怎么偏偏做起媒人了?难道真是大脚嫂所说的为了一包黄豆粉?费解……
大脚嫂继续表现她的震撼:“真是可惜了,造孽呐……好端端的一个公子……哎……”
“回头我和娇杏丫头说说,还是找找别人吧,话说前些天二栓那小子还向我打听呢!”
怒,前些天不也就是此人向我表白的日子,才瞬间,就倒戈了?墙头草!
“是啊,二栓。多厚道的孩子啊……”大脚嫂颇有深意地盯了我几秒钟,“春妹子,会熬出头的……哎,可怜翠花妹又嫁不出去了!”
说完,两人长吁短叹,难兄难弟一般唉声叹气着走了。
我喜滋滋地推开柴门,正想随手扣上,旁边白影一闪,不由分说就把老娘强带到某隐蔽处。四周芒草隐动,天边浮云游移,空气里暗香阵阵,白寒衣美人脸上写满了阴晴不定……
邪恶的气氛!
“你刚才和她们说什么?”
我装傻,“没说什么,就只是帮杜花眠拒婚罢了。呃,你那样看我作什么,是他拜托我的,我可不是因为个人原因而画蛇添足的!”
“画蛇添足?”他愉快地笑了,魅惑众生啊……绝代风华啊……意识到自己又失神了,我赶紧低下头,免得被这妖孽“撩拨”!
他随即拔起一根草,放在手中编了一个环状,把玩着,“你这足倒是添了很多。”
“啊?什么?”
“娘子真是不长记性,刚才你和她们说自己是为何流落于此,为夫可是全听到了噢!”
我说了什么?不过是说断袖的大舅爷与妹婿缘定终身,于是为了彼此的可持续发展,腹黑的大舅爷牺牲了自己的妹妹,嫁与自己的意中人,从此,开始了三个人和谐共处,艰难共存的序幕……开始了三个人的游戏,两个人的战争……开始了某位耽美女配(也就是我)的惨淡未来……于是,不堪忍受的女配离家出走,远离感情纠葛,来到此地,过起了采菊东南下的田园生活。可惜,生活注定是曲折狗血的,某日,耽美攻受主角双双回归,竟然找到女配,要继续那暗无天日的生活……于是……
记得我当时声泪俱下地控诉完,不仅没得到半点同情,大脚嫂却和绣姐热烈地讨论起这禁忌话题,内容越来越限制级,弄得我都面红耳赤。
大脚嫂感概:“哎,春妹子,每日见你和白相公日上三竿才起,村里人都暗自说你们整日……呃,整日……”明显,话被卡主了。
绣姐接口:“整日颠龙倒凤,春宵帐暖!”虽然措辞极为隐晦优雅,我还是不cj地浮想联翩,当即涨红了脸。
大脚嫂点头,同情地再看向我,“不想,原来春妹子你是活得水深火热啊……”
“命啊……这就是命……”我握拳,再度抱膝假哭。
回忆完毕,白寒衣还是微笑,我赶忙道:“那不怪我,是杜花眠叫我这样说的!”要死也要找个垫背的,况且小花那么笨,哼,谁死还不知道呢!
“杜花眠叫你说我和他长亭相见,对月缠绵?”
“杜花眠叫你说我和他琴箫合奏,感动天地?”
“杜花眠叫你说我和他书院相遇,彼此寒窗数载?”
“杜花眠叫你……”
他果然听得很完整!我惭愧地低下头,真诚地觉得对不起小白,抱歉,剧情无能,套用下《梁祝》,只可惜你俩还客观存在着,不然肯定刹车不住要到哭坟化蝶了。
“算了,不与你计较!”他甩甩袖子坐在草地上,“反正他……”却不继续,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。
他满脸柔情笑容,我内心一惊,“那个,白寒衣,你接受杜花眠了?”在我的抛砖引玉下,白寒衣愿意现身尝试真人bl事业?
“乱想什么你!”他冷眼看我,苍天,是我太麻木还是别的什么,现在的他,寒光收敛了很多,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某种别的什么温暖的颜色?
“反正我们就要回去了。”
我失望,噢,原来是回去。什么,回去?而且他还说的是我们?
结结巴巴求证:“我……们?”
“对,我们!”他字句肯定,没有丝毫踌躇,“还是娘子想永远地留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