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!这个人是狗鼻子呀!我又心虚又害怕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拍开他的手。
“他救我上来的!行了吧?”
白寒衣不语,定定看了我,眼神莫测。我倒吸一口冷气,心下紧张,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?
没料到白寒衣一抬手,猛地扯开我身上裹着的被子,将我压在床上,一手撑着,一手摩挲着我的脖颈!目光冷到极致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啊?我不解的眨着眼,白寒衣专注地盯着我的脖颈,眼中突然杀气毕现,他冷冷俯下脸,在我耳边轻声道。
“你似乎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?”
我睨着他美而冰冷的脸,身子往下移了移,小心翼翼答道。
“我,我记得,可是苏老头跟我一点都不亲,他老婆还偷偷虐待我,我什么话也问不出来啊……”
白寒衣像是压根就不想听我答案,他冰冷着眼神,在我脖颈上一寸寸抚摸。
“你和柳箫做了什么?”
啊?不会吧,这都被你知道了?我心虚道。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白寒衣笑,笑得比他冷着脸时还要恐怖。
“真的,我发誓!”妈的老娘又怂了。
他不再逼我,起身离开我,淡笑。
“忘了该让你做什么的,只怕是我……”
啊?什么意思?我闭了嘴,捂着脖子,往床脚缩去。
白寒衣终究叹了口气。
“今早你爹和陶言淡商量着将你妹妹许给柳箫,陶言淡已经答应了,婚期定在下月初九,你难道还不死心?”
我脑中轰然。恨不得拍死自己,昨天晚上我怎么那么多嘴啊!
“不可能!你骗我!”
“明日你爹会宣布此事,那时你便知道我是不是骗你了。”
“柳箫不会答应的!”
“长兄如父,你跟了他们那么久,难道不知道那四人行动全凭陶言淡号令的?何况,这是一场合作,柳箫心里就算不肯,也知道轻重……”
我愕然,心里仿似被人掏空了一样,任由白寒衣抚摸着额发,他的手指温柔地移到我的左眼上,轻轻描摹。
“还有,从今天起,不想死的话就搬到我那里去,你爹已经知道你左眼的事了……”
我更加愕然,白寒衣已经起身要走,然又顿住,他转过身,我立刻咽了口口水。
“把身上洗干净再过来,我不喜欢闻别的男人身上的味道!”
说罢恢复了平日风度翩翩之态,悠悠踱出去。捧茶进来的小竹连忙退让到一边,待白寒衣走后,才红着脸走到床边,眼神在我衣不覆体的身上游移,半晌才咳嗽道。
“小姐,外面有客求见。”
“不见!轰出去!”
我心情雪上加霜,翻身拉被子蒙住头。
突然一个重物落到我身上,将我抱得死紧。我更加气恼,一脚踢开被子就要教训这个投怀送抱的。
不料这一踢,我却怔住了。
怀里的人撒娇蹭着,嘟起丰润的唇。
“春喜你好无情哦!”
“小,小天?”
他愉快地点头,又往我怀里钻了钻。呃,那个,孩子,你虽然未成年,但好歹也12、3岁了好不好,要知道所谓男女有别。
虽然我心情很不愉快,但是看到可爱的小天还是很愉快的。
小天难掩重逢之情,直接钻到我的被窝里。我俩就那样纯洁的躺着叙旧……
小天对他们利用我的事情内疚且不安,可是他那么个单纯的孩子,也就是哥哥们说什么他听什么,不有样学样就算好的了,我又怎么忍心责难他?仔细一想,我到底该怪谁呢?陶言淡?尹霜?不管怎么努力,却始终恨不起来,至于柳箫,我苦笑,心中凄楚。
算了,就当作还你们的救命之恩。咱们从此两不相欠吧……
“春喜,再过不久小天就要回家去见爹爹了,小天一直努力练功习字,想必爹爹也会欣慰的。”
我抚摸着他的头,惊奇。
“小天有爹爹?”陶言淡说过他们都是孤儿来着。
“自然,爹爹说梅花香自苦寒来,所以送我跟着三位哥哥闯荡,这次见着爹爹,我就跟他说小天长大娶春喜为妻好不好?”
啊?小鬼性别概念都还模糊着呢,跟你爹乱说什么,我干笑着摸摸他,不置可否。
和小天絮絮叨叨了一会,我们两人双双迷糊集体去会了周公。不知过了多久,小竹掀起帘子,走近床榻把我推醒,低声道:“小姐,小姐,前厅有人来接小公子。”小天把我抱得死紧,睡梦中一张恬静的笑脸,虽然见识过他成熟果敢的一面,但不得不说,其毕竟还是孩子。小小年纪就随盗墓贼三人一齐江湖涉险,他的幼年教育毫不逊色于现代的孩子全方位变形金刚般的英才教育,如此童年,实在很灰色。
轻手轻脚下床,快速收拾打理好,随小竹一齐去了前厅。转过屏风,远远就看到花几旁那道黑色的背影,线条笔直,刚毅柔软。听到我们的脚步,他缓缓回头,唇角漾起一抹熟悉的浅笑,我瑟缩了下,止住步,不知该说什么,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这张脸,之前似乎是肃杀颜色?
陶言淡朝我拱手,眼神中平静的笑意,言语中客套的疏离与陌生:“苏姑娘,舍弟方才打扰了,恕在下方才有事迟迟不能脱身。”
我有些恍惚,但却很冷静,那颗一直对他砰然的少女心此刻居然没有半点波澜,与他们决裂后,这次可以说是我们两人首次的单独相处,却很麻木,呐呐道:“小天……呃,小公子刚刚睡着,还没有醒……”
他哦了一声,扬了下漂亮的眉,与此同时,身后小天底气不足的声音响起:“大哥……”
陶言淡瞥了他一眼,语气关爱:“还不过来!”
小天勉强地走过去,一边走,一边不舍地看着我,话语踌躇:“大哥,小天想和春喜……”碰上陶言淡的眼睛,话终是没有说全。
陶言淡弯腰帮他整理衣服,责怪道:“一到苏府就打扰苏姑娘,你二哥三哥今日可一直等着你!”待弄好,他牵起小天的手,朝我告别,仍旧礼数周到:“劳烦苏姑娘了。”
待他们的背影消失干净,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,一切一切本就是假的,可为什么还会觉得失落?
傍晚白寒衣又来了,我还以为又有什么事,结果竟然是来督促我搬家的,按理说我应该极力反对,拼死抵抗,但一想起早上他和我说的苏老头已经知道左眼的事,外加每日对着我的刀光剑口,作为一个贪生怕死珍惜生命的正常人,我自然还是妥协了。
本打算也带着梅兰竹菊一并过去,但此人早已看穿我的打算,没有任何理由,就冷冰冰地拒绝了我的建议,那几个死丫头却依旧不知好歹,嗤嗤笑着,每个人都是意味深长的暧昧眼神……真是不纯洁的孩子。
幽昙居和上次来时一个样子,大热的天,依旧水汽氤氲。白寒衣把我带进门就自顾自躺一边喝茶去了,丝毫不理会我前后乱窜翻东翻西的样子。忙活一阵,我气结,好在天热好打算,找了张椅子,抱紧胸前的木桶,我安心地在屋前明月光中陷入梦乡。
模糊中听到耳边一声腻味的叹息,“真能睡!”而后身体腾空,我一下子惊醒过来。自己现在被白寒衣抱在怀里,一步一步走向温泉后的檀木紫床上……我挣扎着要下来,同时举高了手中的木桶,烈士状高喊警告:“我,我手里可有着你们害虫的天敌!”要知道,白寒衣上午那血腥的一口,我一下午忙什么去了,答案就是捉青蛙,所以没有梅兰竹菊,俺也不怕你!然白寒衣却不为所动,不以为然道:“飘飘真爱开玩笑,何来害虫?何来天敌?”
我嘿嘿笑两声,想起小石屋中他恐慌惊吓的表情就觉得有趣,不厚道地揭开了盖子,然等了半天,蹦跳中的青蛙却迟迟没有出现,我好奇一看,大惊失色,小木桶也哐当落地,叮叮咚咚落了一地,这声响……自然不是活体动物应该有的。啊啊啊啊……俺的王子,什么时候变身成一罐子珍珠?难道是成精了?大珠小珠落玉盘,看到我的表情变化,白寒衣愉快地笑了。
白寒衣抚抚我的头发,把我放在床上,批评道:“娘子真不懂事,不是说别把那么恶心的东西带进来么?”
我往后缩了缩,诚恳解释:“主要是担心你从暝水宫带回来的芙蓉被虫蛀了,呃,你也知道,我比较怕死的,既然那个是我的解药,我当然有必要好好地捍卫保护一下,嘿嘿嘿……”
“噢?这样?”白寒衣朝我靠近,沉思道:“我还以为,是娘子为了专门对付我而弄的……既是这样,那我们就寝吧!”
——就寝!我从床上腾起,这个,探寻结果,明显幽昙居就只有一张床,虽然自己对自己家的陈设一无所知这个事实很诡异,但白寒衣似乎都没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