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属下明白少主对苏……少夫人宠爱有加,只是自古红颜多败事,历代明君不知多少为女子功亏一篑,少主雄才大略,自然懂得以大业为重,风月不过浮云……”
白寒衣赞许。
“说得有理。”
那人得了鼓励,继续慷慨激昂道。
“属下有一计,不知当不当讲。”
白寒衣笑得风度翩翩。
“说来听听……”
“是!听说少夫人双眼已经失明,眼珠于夫人便是摆设,何不挖出地图藏于秘处,还夫人自由,再放话给苏戚海与陶言淡,到时他们自然极力寻找,我们不仅有了充分准备的机会,在找其他几样宝物上更占了先机,万一他们找到少夫人,苏戚海必定不会对自己亲身女儿下手,岂不两全其美?”
四下顿时一呼百应,下跪声扑通一片。
“属下们皆是如此想!请少主裁夺!”
白寒衣啊了一声,随后是扇子合上的声音。
“真是好计!”
底下一片窃喜,我握着葛云的手冰凉,白寒衣,你果然无毒不丈夫。也好,至少,这样我也算有了去找柳箫的机会。
白寒衣轻盈笑出声,众人皆屏息。
“不过……你们怎么都知道夫人双目失明之事了?我分明记得嘱咐过,谁泄露此事,就做成明日的芙蓉花肥,什么时候我身边的人竟也这样大胆了。”
“这,少主,属下们都是一片苦心。”
白寒衣不语,片刻,却突然冷笑出声。
“说吧,你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?”
众人一阵沉默,半响,有一低沉男声道。
“瞑水宫成败,全在少主一念之间,请少主以大局为重。”
“我如若说不呢?”
“求少主三思!”
“不必三思,你们既然有备而来,便迟早要反。”他收起温和笑意,声音如万年寒冰。
“可惜西蜀难得团结,竟是想背叛我!”
刀剑纷纷出鞘的声音。
“白寒衣!你说我们背叛?那你呢?可曾有一天真心待人?亏我们西署对白衣衣一片赤胆忠心,原来全然被你玩弄于鼓掌!现下你又要为了一个女人弃大业于不顾!众人如何服你?不如我等改朝换代,重振瞑水宫威严!”
“咦,这个你们也知道了?”白寒衣诧异,随后叹气轻笑。
“原来叛徒出在我身边,可见人算不如天算,罢了,你们要一个个上,还是一起上?”
“各位坛主不用怕!杀了他,东署的人还敢不服?外面全埋伏了西署的人,远水救不了近火,料他再厉害也是插翅难飞!”
利器铮然出鞘的声音伴随一声惨叫,白寒衣的声音如寒夜的冰雪。
“就凭你们几个?”
偏殿上厮打起来,我心惊胆寒,拉了葛云想往回走,伸手出去,身边却已经空了。耳边的厮杀声音愈发强烈,我急急转身,努力保持镇定,老天,你们的有仇报仇有冤报冤,可别误伤了过路的行人乙。眼前一片黑暗,仅仅凭听力摸索的逃跑过程可谓十分不顺利,跌跌撞撞几步,突然感受到侧脸一股寒风,凭我几次被挟持的经历,那定是刀风!与此同时,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离我越来越近,我感到身边交叉着很多的呼吸声,忽远忽近,浓厚的杀气,使我僵在当场,动弹不得。
‘哐当’,刀剑落地。在凝固的空间中片刻有些舒缓。
“啊?”还没反应过来,手腕已经被一只柔软的手执住。这个触感——是葛云!
“姑娘,随我来!”嘶哑的声音。拉着我的手力道并不十分稳定,时疏时密。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,但还是跟在她身后,全力奔跑。
身后,一道尖细的男声响起:“别让地图跑了!”
老娘什么时候已经如此没有存在感了?真郁闷。
不知跑了多久,葛云停了下来,我双腿酸软,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。略微舒缓了点。葛云放开我迅速起身,我急忙拉住她的裙摆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少主以一敌众,让人放心不下,这里是瞑水宫密道,鲜少人知道,是安全的,姑娘暂且待着,等击退叛徒葛云便来带姑娘出去。”
“别,你别走!白寒衣那么强,没有你帮他也死不了,再说还有其他人呢?总不至于整个瞑水宫都背叛了他吧!”我死拽着葛云,心慌意乱,大姐你不能丢下我一残疾人啊,这种情况下,我又看不见,吓都吓死了。
“姑娘不知道,方才那处……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她。
“方才那处是我专为密谈所设的偏殿,除葛云外,没我命令擅入者,杀无赦!那几个叛徒也正是是看中了这点,才选了个大清早来起事。”他叹了口气。
“与你呆得久了,我也习惯赖床,外面的人不到午时是不敢来敲门的……”
“少主!”葛云惊喜,挣开我跑过去。
鼻尖一抹芙蓉香,我皱起眉头。他脚步近前,玩闹般点了点我的额头,嗔怪道。
“你看,都是你害的。”
我愤愤别开他。
“你怎么还没死?”
白寒衣没发话,葛云先激动起来。
“姑娘!若不是为了护你,少主怎会与坛主们翻脸,你怎能……”
“有没有她都一样,西署倒是准备了不少法子对付我,连寝宫出路都是密封不透的,可见蓄谋已久。不过……”
我感觉到脸上一阵压迫感,料是他低头逼近。
“如果不是白寒衣贪恋女色,不务正业,也不至于引起老头子们公愤。可惜自古红颜皆薄幸,咱们才刚一度春宵,你就盼着我死,莫非打算将来独自抚养我们的孩子不成?恩?飘飘?”
“闭嘴!”我又羞又气又悲又恼又窘,抬手打他,毫无悬念再次被大笑的白寒衣制住。
“少主,你受伤了?”葛云突然一声惊呼,挡开我扶住白寒衣。
“少主……”葛云哽咽,我这才感觉到白寒衣嚣张的话语中似乎真有些气力不足,看来……伤得不轻?
“哭什么!要是那么多人对付我还能让我全身而退,那我瞑水宫的坛主岂不都是饭桶?”
“那些坛主……”
“死了一半,还是饭桶。”白寒衣叹了口气。
“只可惜主事的霍长青偏偏没死。”
“主谋竟是霍坛主?”
白寒衣笑道。
“那小子阴得很,平日装得一幅忠心样,暗地却在老头子们耳边撺掇,本想早点收拾他,不想这一个月颇分心劳神……竟然让他钻了空子。”
分心劳神?白寒衣这混蛋是指桑骂槐的说我吧?感情是我求你分心劳神骚扰我的么?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强犯!
一阵沉默。
那边两人都不开口,最终我却忍不住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逃跑。”白寒衣笑得风轻云淡。
已经是深秋,瞑水宫不知什么构造,密道里四面灌风,冷得人瑟瑟发抖,加上我沐浴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衣,更加发抖。我贴紧葛云,由她搀扶着走,坚决拒绝白寒衣靠近,虽然关键时候,应该一致对外,逃命为先,但一想到昨夜……
这个混账!小人!色狼!变态!
我只能在心里不停yy将此人卖身为奴葵花宝典大卸八块……
“少主……”葛云欲言又止。
走在前面的白寒衣并未停下脚步。
“说!”
“我们是否小憩片刻,您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,你不想走,就留下等死。”
“白寒衣你别太过分!没听出来人家担心你的伤啊!自私自利!”
“姑娘!你不能这样对少主说话!”
哎呀呀,老娘出力不讨好啊,人家甘愿被虐,你激动个屁。
“得,随便你!让他重伤身亡最好。”这么一说,白寒衣反而停下了,害得我一头撞在他背上。他扶住我,笑道。
“我们还是小憩片刻吧……”
“什么?你,你是逆反期的少年吗?”我气结。
他强拉着我的手找了个地坐下。
“因为飘飘担心我呀……”
哎呀?我担心你?你确定我是担心你?兄弟你的理解力真够彪悍的!
白寒衣不顾一旁葛云的眼光,径自强抱我入怀,挣脱不了,……不过,他怀里还真有几分温暖,算了,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,切,就当是抱着个电热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