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叫yiyi。”
“啊?”我看向宿芩。表情惊讶,“白衣衣?”
宿芩浅酌了一口酒,笑而不语。
一顿贫乏的晚饭,她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炉子的火正旺,暖在上面的酒已经滚烫,酒气升腾散发出来,整个屋子弥漫着阵阵甜香。我盯着那只不停挠头打呵欠的黑熊,十分之费解——天,难道它就是白寒衣同学念念难忘的衣衣?
回想白寒衣提到衣衣那无限追思的表情,脑中有道惊雷闪过。
童心未泯?动物癖好?莫非……人兽恋?还不知道这熊的性别,如果是公的,那不就是人兽加bl……口味真重啊!
我放下碗,不由向“衣衣”看去,它吃饱了,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扑着炉子里偶尔窜出的火星,身上几处被白寒衣打伤的地方昨天还脱毛,现在却已完好无损。我同情地抚了抚“衣衣”毛茸茸的脑袋。被白寒衣看上,是件极为不幸的事吧。
“苏姑娘……”
声音不紧不慢,却存在感十足,我忙把视线从衣衣身上收回。宿芩已经起身,淡淡看了我一眼。
“请跟我来,宿芩有话问你。”
脚步悠闲,说话间紫衣却已翩然转进内室,只剩一丝裙摆如烟尘拂过门栏。我有些摸不着头脑,忙不迭跟上去。
内室布置简单,清一色竹具上,摆放着大小形状各异的瓶罐,药香扑面。七拐八弯,尽头处居然赫然一扇月洞小门,宿芩掀开软帘,我不由倒吸一口气。
月洞门背后,竟然是一派茏葱,各色花草,绚烂盛开着。
屋外冰天雪地,一墙之隔,却是春意盎然,这怎么可能。触碰那些花草,却都是真的!回头看宿芩,她已经站到我身后。
“很奇怪是不是?”她轻轻抬手,一只蝴蝶落在指尖。
“区区一抔土,便能让雪山花草盛放,离忧胜地,该说它是神奇还是可怕呢?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她微笑。
“离忧胜地这抔土,是我师父受人所赠,撒在雪地里一年,便有了整院的芬芳。一抔土便有如此神力,何况其它,又怎能不叫世间俗人癫狂?……虽然于我看来,逆悖自然,其实甚没意思。”
哦呀,好一个脱俗离世的女子,我拍拍手站起来,对她笑。
“白寒衣不也是俗人中的一个?”
她微楞,笑而不答,撒手指尖蝴蝶惊飞。
“见到此番异景,苏姑娘却很平静……”
我搔头笑笑,不知道如何回答。乍一看是有点吓人,但其实只要有温室也没什么不可能,要知道现代人已经能在南极种瓜种菜了……
宿芩点头。
“如此,更加肯定了。”
“啊?”
宿芩收起笑,郑重审视我。
“姑娘与离忧胜地,究竟有何牵连?”
这,感情怀疑我来历了,疑心病也忒重了,我哭笑不得。
“不会吧姐姐,什么逻辑!总不能因为我比较冷静,你就断定我和那鬼地方有关吧,那你怎么不怀疑白寒衣!”相信站在这的如果是白寒衣,绝对更加波澜不惊。
宿芩摇头,目光如水。
“世上没有使人死而复生的医术,就算师父也做不到,你却在下葬一个月后,不仅身体不腐,居然还活了过来。”
老天,那是因为老娘穿越了!问题我这么说你会信吗?只能再次无语,而宿芩像也不期待我的回答。
“yiyi调皮,昨日舔了你胸前的伤口……”
我脚下一个趔趄,怪不得白寒衣说它图谋不轨!这个色熊!明明都已经有白寒衣了,还对老娘下手!
“不可思议的是,它身上的伤随后便开始自动愈合……”
“你不会认为是因为舔了我的血吧?”我对她挤出一个难看的苦笑,宿芩却没有笑,反而认真点头。
“正是如此,动物有自己找药草治病的本能,你的血,就是能起死回生的药……”
苍天!不会吧!老娘又不是人参娃!这也太玄幻了,我当即表示不信,宿芩却没有理会我,俯下身,用手指摩挲土地,那所谓离忧胜地的土,显然已经茁壮成长,盖满院子,哪里还能见到半分雪地的影子,她喃喃。
“这抔土的主人,也和你一样,一年前,师父被暝水宫追杀受了重伤,就是承蒙他用血所救……”她收回思绪,抬起头对我一笑。
“天下除了你们,宿芩还从未听说过这样天赋异禀之人,苏姑娘,你莫非是来自离忧胜地?或者说,你究竟是不是苏飘飘?”
我愣了,是真的有些震惊。来到古代还没有受过伤,从来不知道我的血竟然这么神奇,而那个有着与我同样血液的神秘人,却带着离忧胜地的土出现了,宿芩的怀疑,不无道理。可是对于苏飘飘的过去,我真的一无所知,苏飘飘究竟是谁?为什么我会穿越到一具死亡一个月的尸体身上,是苏飘飘命不该绝?还是因为她根本不是个普通人?
“我……不知道,我醒来,就什么都不记得了……”我往后退了退,这个宿芩,我只听白寒衣说她与她师父吕钓云,原本来自暝水宫,由于师徒两人生性淡泊,不愿过问天下,才脱离组织,于此避世。
然而,她毕竟曾是暝水宫的人!而且和白寒衣关系不浅。既然怀疑我的来历,为什么不当着白寒衣的面明说,却要单独告诉我这些。
“你在撒谎……”
宿芩起身朝我走来,双目微寒。我气血上涌,心跳如擂,不自觉后退。到我跟前,她却转然一笑,往我怀中递了把带露的鲜花。
“其实你是谁不重要,只要他喜欢,我又何必多管闲事……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只是好奇……”眉眼弯弯,清淡的笑霎时湛然,映着满院子的绿意春风盈盈。
好奇?只是好奇?
我犹自怔愣,她已经掀帘出去,我松了口气,忙追过去。万一苏飘飘真是什么离忧胜地来的重要人物,我却把她给取代了……不行不行,老娘可不想挨刀挨枪。这个人捏着我的把柄,做贼心虚,还是打好阶级友谊保险。
我屁颠屁颠追在宿芩身后,谄媚。
“呵呵,宿芩姐姐,你和白寒衣关系很好呐……”没有什么话题,只能把我们共同认识的人作为谈资。
“我与衣衣不过是一起长大……”
呃,青梅竹马呀,啧,这个白寒衣,真没看出来,红颜知己不少啊,死了一个葛云,现在还有个宿芩。叫人家叫得那么亲密,还不过……一个男人,你叫他衣衣,真够肉麻的你们。呃?衣衣?说话回来,白衣衣,真的……只是熊?一直以来的疑惑又涌上心头。
“白寒衣没有姐妹?”
她停下脚步,看着我似有不解。
“老宫主总共衣衣一个孩子……”
“可你叫他衣衣……”
宿芩不答反问。
“有何不妥?”
当然没有不妥,你们关系好么,心头抽搐了一下,有种奇怪的感觉。宿芩还在等我回答,双手不知道往哪搁,我咳了一声,勉强解释道。
“我是说……呃,你知道,白寒衣还有一个身份……叫白衣衣。他有时候……会在梦中叫她的名字,所以我以为……”
以为衣衣真有其人。
宿芩眼波微动,轻描淡写的神情突然一紧,须臾又平静下来,望着不知哪一处恍惚沉思,自言自语。
“既然还眷念着那些日子……又为何那时,不跟我走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