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帝不喜元贞皇后便是如此，元贞皇后见证了他曾经为了皇位，如何登上定国公府的大门求娶她，那是他身为一个帝王最大的折侮。
    连带着，这个长得跟定国公府那一脉十分相似的儿子，他也一并厌弃着。
    年轻，强健，行动如常的凤云战，深深的戳中了惠帝的肺管子。
    他被气得胸口阵阵发疼，看着面前儿子那张淡漠的脸，他突然嘲讽的开口问道：“说起来，战王妃已故，皇儿可有心仪的女子，父皇给你赐婚。”
    惠帝这一句话，却是戳痛了凤云战。他黑沉的视线直直的落到面前皮肤松弛，双眼已开始混浊的男人身上，良久才冷声道：“多谢父皇，不过不用了。儿臣的妻子死了，身为丈夫，儿臣自该为她守孝一年。”
    按规矩，妻子死了，丈夫是要守孝一年的。
    可是这男尊女卑的时代，真正能做到的，少之又少。
    更别说握着至高权力的皇家。
    凤云战清楚的记得，他母后过逝时，哪怕在头七里，他的好父皇也曾宿在其他妃子处。
    母后对于他，如同摆脱掉了一个污点，别说是守孝了，只差没拍手称庆。
    惠帝自然听出了凤云战话里的讥讽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，敷衍了几句，便把凤云战打发出宫。
    离开皇宫的凤云战，并没有立刻回战王府，而是拐道去了定远候府。
    顾长安正在哄小知秋玩，他年轻时混账，并没有好好照顾过几个女儿，小知秋算得上是他第一次带孩子。
    小知秋一岁半了，能撑着东西慢慢地走几步，嘴里发出几个模糊的奶音。
    她最先叫的是祖父和姨姨，祖父是顾长安，姨姨是顾洛烟。
    本来是姨母的，但是小知秋还不会说，只能发出两个不太标准的叠音。
    凤云战到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顾长安佝偻着背，牵着小知秋的手，慢慢的在走廊上教她走路。
    七月的天，阳光炙热，哪怕走廊四处透风，顾长安依然累得满头大汗。
    他慈爱的看着手中牵着的小豆丁，哪怕被揪了胡子，依然乐呵着一张脸。
    凤云战原本的满腔愤怒，在这样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里，淡淡消弭于无形。
    顾长安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太好，弯了一会就觉得腰疼。
    他一手放在后腰处敲着，缓缓的直起身，便看到了站在对面不远处的战王爷。
    “王爷来了！”
    顾长安一惊，很快便平静下来，他把手中的小知秋交给了奶娘，缓缓的迎了上去。
    看到顾长安的淡定，凤云战眼眸一深，心中的那种猜测，更加肯定起来。
    “汐汐在哪？”坐在走廊的凉亭里，凤云战并没有碰丫鬟端上来的茶，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。
    顾长安一顿，双眼飞快的滑过一抹惊愕，他没有想到战王爷一开口，会这么直接。
    好半天，顾长安才低声回道：“王爷，即便汐汐没死，她也不是您妻子了。”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凤云战闻言，顿时炸了，他回京收到的惊吓真是一波接着一波。
    妻子死了，好不容易查出妻子没死，还来不及高兴，妻子怎么又突然变成不是自己的了？
    顾长安同情的瞥了一眼这一位，这才接着道，“您已故的母后，代为休掉了汐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