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干活,犯什么花痴?”顾昕寒凝着眉目,叫回了对着他发呆的初夏。
初夏黑着小脸,走进厨房洗菜。
什么花痴啊?她只是欣赏一下他的好皮相而已。
这位叔叔,说话真是不懂得斟酌,太容易得罪人了。
不过,人无完人。
上帝赐予了他顶级的容颜,顺带着也附赠了让人讨厌的个性给他。
初夏这么想着,轻笑出声。
左侧切菜的男人,冷艳的桃花眼斜过来一秒,“在嘲笑我什么?”
初夏不笑了,好想打骂他一顿哦。
她撇着嫣红的樱桃小嘴,言不由衷,“没有,想到洗几把青菜,就能减少利息,我高兴啊。”
“几把青菜?这些不是菜?”男人振振有辞,指向流理台上的鸡鸭鱼肉。
“...”
初夏想回家,大人的世界太可怕了。
洗碗阿姨干一天,工资都至少一百块。
她千辛万苦的搓洗两个小时,竟然只是为了减免区区十块钱的利息!
自作孽不可活!
初夏抬起酸软的小手,扇了自己一下。
早知道,她就不来这里了。
大灰狼瞧着小白兔脸上显而易见的懊悔,薄唇轻挑,眼底兴味盎然。
兔子肉没进嘴里之前,他也不会让她太舒坦。
时不时的挤兑她,她憋屈,他才能开心几分。
等他打开了煤气,本来要走出厨房的初夏,顿时移不开眼,紧盯着他。
“没见过别人做饭?”顾昕寒挖苦一句。
“见过,但是不会做。”初夏两眼亮晶晶,“顾叔叔,你好厉害,日理万机,居然还会自己做饭。”
这番夸赞,很受用。
顾昕寒心情不错,对她勾勾手指。
她欢快的跑近,目不转睛的瞅着。
“想学做饭?”他看出她眼底的渴望。
“想啊,可是我妈咪觉得我会浪费食材,不让我随便碰它们。”少女失落的垂下双眼。
顾昕寒把锅洗了,小火烧着。
滋滋的热油滚动声中,男人低沉的嗓音缓缓而起。
“等锅烧干了,没有水分,就可以放入花生油。如果是红烧或者煎炸,第二步就是倒进蒜蓉和辣椒。炒出香味了,就可以放比较难煮的食材了。肉最后再放,因为容易熟。反复翻炒,眼睛大致看得见食物染色了,就能放盐出锅。”
初夏盯着面无表情,唇角抿直的顾昕寒,“顾叔叔,你都没有在说话,这解说的声音从哪里来的?”
“是老子在说,你丫的没看到老子,就站在你的身后吗?”戴荣咬着卤味鸭脖,气呼呼的提醒。
初夏尴尬极了,不好意思的微笑,“一时间忘记了。”
“寒哥太迷人,你只顾着盯他,当然不知道有第三者插足现场!”戴荣邪恶的嗤笑。
顾昕寒眼风一飘,落在面红耳赤的少女脸上。
他要笑不笑的模糊表情,最是吸引人,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。
初夏窘迫得结结巴巴,“不是的,我是在看菜。”
“哼!此地无银三百两!”戴荣冷笑的转身。
“光吃东西怎么行?那么辣,瞧你声音都变了。”左亦不知道从门外飞奔进来,递上一杯水,尽责的演起他的爱慕者。
“滚开!娘里娘气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,别传染给老子!”戴荣嫌恶的挥手走开。
“阿荣!”左亦欲言又止,要跟上去。
顾昕寒这时候炒好了第一盘菜,起锅之后,抱胸旁观。
目光炯炯的初夏,忍不住拦住左亦,“左先生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说吧。”左亦始终望着门外,仿佛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初夏见状,更不能放任他离开了。
傻里傻气的少女,倏地打开手机,给他浏览网页搜索来的各色美女,热心诱导他,“你看,这些小姐姐多么漂亮。天使脸庞,魔鬼身材,我看了都嫉妒。”
左亦斜睨饶有兴致围观的顾大爷,内心一阵叫苦,“把她们的妆卸了,美颜去掉,ps除去,你再来跟我谈论美不美。”
初夏不放弃,规劝“那你去街上看看啊,明明那么多美女,总不是咱们眼花吧?”
“她们全身上下,有几个地方是真的?”左亦似笑非笑。
当今这个社会,整容隆胸的蛇精脸女性,各个都长得差不多,男同胞们早就看腻了。
偏偏她们毫无自知之明,在整容的道路上越走越远。
这话虽然不客气,初夏却没法反驳。
“顾叔叔,你劝劝他啊。”初夏没辙,凑到顾昕寒的身旁,小声的求助。
他轻描淡写的一句“萝卜青菜各有所爱”,把聊天给堵死。
初夏拧着小眉毛,不知道多少次生出不愿理他的强烈冲动。
她固执的挡在厨房门口,不让左亦再出去骚扰戴荣。
小白兔吃瘪,软萌又乖巧,这执着的性子,竟是有些可爱。
顾昕寒瞧出了兴致,大发慈悲,“左亦,过来帮我炒菜。”
厨房里有五个煤气炉,足够他们同时忙活。
初夏挤在两个颜值爆表的大男人中间,大感兴趣的左瞧右望。
耶!学到了好多烹饪技巧,今天不枉此行!
他们煮出来的食物,色香味俱全,简直是艺术品。
五荤五素一汤,全部出锅,初夏不禁咽着口水,“叔叔们再见。”
人家又没有邀请她来吃中饭,她干完活了,也该识趣的滚了。
她踏着小碎步,轻盈的走向客厅的大门。
左亦很吃惊,盯向悠然盛饭的顾大爷。
他都把人家带来了,现在却傲娇的不闻不问了?
刚好下楼的戴荣,眼睛捕捉到少女的背影,“嘿!你的肚子正咕咕叫着,不坐下来一起享用,想去哪里吃大餐啊?”
初夏羞愧难当,偏偏不争气的肚子,被美食的香味诱惑得不停的叫唤。
“过来!哪有主人家做好饭了,却让客人饿着肚子走人的道理?”戴荣瞧不起厅内的两个臭男人。
怜香惜玉懂不懂?
挽留人家小姑娘一下,会要他们的命不成?
“我可以吃吗?”小吃货初夏,矜持的小步走向餐桌。
“可以,利息照旧给。”顾昕寒俯视她,语气无比的严肃。
唉!今天的活儿,都白干了!
初夏心里很郁闷。
美食当前,她吃着吃着,就忘了失去这点儿小利息的难过心情。
因为,顾昕寒今天买的食材都很贵。
鸭肉是从小用菊花喂养的,鱼是甜美又危险的河豚。
每天听着音乐跳河的猪,肉质鲜嫩而不失紧实。
五头鲍熬制的鲜汤更是让她吃得满嘴流油,顾不上吃相是否失礼。
戴荣很看不起她这副傻样子,“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,对这些菜那么依依不舍,用不用给你打包带回家啊?”
初夏尴尬得连连摆手,“戴叔叔别消遣我了。”
戴荣嗤哼,“谁消遣你?快去厨房找袋子装上!寒哥又不是经常回家,才没空吃剩饭剩菜!”
初夏的注意力,瞬间被转移,“顾叔叔不住在家里,他去哪儿睡啊?”
“睡哪里?”戴荣邪笑着竖起右手的手指,正要逐一数落,“上个月他睡在小茉莉...”
空气骤然冷凝,初夏冻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惊觉失言的戴荣,讪笑着对面色冷然的顾昕寒摆手,“得!老子今天喝多了,胡言乱语!”
既然他不愿意在这个女孩面前,提起他那些前女友,戴荣识趣的装哑巴就是。
初夏给自己解释着,小茉莉应该是宾馆的名字。
顾氏旗下有连锁酒店,顾叔叔不去住自己的地盘,反而去光顾竞争对手。
被人知晓的话,会说他的酒店服务不到位,老板自己也不愿意光临。
所以,他不让戴荣说他在小茉莉宾馆睡过。
这么想着,初夏就不执着于问这个问题了。
吃人的嘴短,初夏主动帮忙收拾碗筷。
碗筷端进厨房洗干净,她出来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。
只吃了三分之一,真是浪费食材呢。
初夏扭过头,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,“顾叔叔,这些菜我用保鲜膜封好,再放进冰箱里,可以吗?”
“戴荣不是告诉你解决方法了?”男人头也不回,仿佛报纸上的财经新闻比她还迷人。
哇!她又要占大便宜了,那怎么好意思呢?
初夏沉默不语。
半晌,男人也没有过问她如果处置。
她就知道,他果真是任凭她解决了。
真好,又能拿回家饱餐几顿,给妈咪省下不少钱了。
小呆瓜内心狂喜,眉眼弯弯,把食物都装进塑料袋里。
他们都是大好人,总是这么优待她。
那位始终瞧着报纸的大爷,眼眸不知何时落在她的身上,如影随形。
她唇边的笑痕清新脱俗,宛如顽皮的小蝴蝶,牵着他的注意力飘啊飘,让他无法忽视她。
装好东食物了,初夏殷勤的帮忙拖地板,倒垃圾,小保姆当得很称职。
顾昕寒睨视着她,眉梢一挑。
是个贤淑的孩子。
吃了他的,拿了他的,怪不好意思的,所以帮忙做家务感激。
她这么憨厚,不似他那些女朋友,只知道拿他的,没想过回报。
说什么对他以身相许?
那种女人,他交往一段时间就会厌烦,太贪得无厌。
戴荣在浴室里,喊了初夏一声,“帮我看着这个水龙头,一直不出水,老子去找钳子过来修理!”
初夏赶忙跑进去,给他帮忙。
谁知道,戴荣前脚刚走,水龙头后脚就哗啦啦出水了。
初夏猝不及防,没及时躲开,上身被浇成了落汤鸡。
“呀!”她完全是下意识的尖叫。
“喂!你怎么了?是不是摔跤了?”正要去杂物房找工具的戴荣,闻声疾跑进来。
湿漉漉的惊慌少女,双手捂着上身,一脸为难的蹲在地上。
她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,被水打湿之后,几近透明,好不狼狈。